ME2 vs ME1

Mass Effect(质量效应,下面简称 ME)是近年最让我投入的游戏——3个60级角色,所有职业都完成了 Insanity 难度,合计游戏时间超过200小时——对二代充满期待是自然的,跟踪了很久的各种官方非官方信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预热,终于盼到了1月27日,趁这机会进了一台精英版主机,成了双机一族,买的头两个正版游戏自然是 Mass Effect 一代和二代(一代已经很难买到,最后是上 Live 下载的),然后按照计划先把一代完成一次,然后继承记录打一次普通难度的二代;然后再回头把一代角色弄到60级,再继承之冲击二代的 Insanity 难度,春节放假前公司事儿特多,放假之后赶紧继续补功课,终于完成了 Soldier 的 Insanity 难度,虽然还没有把所有职业玩遍,但游戏内容基本都体验到了,觉得是时候休息一下,想想那个早就埋在心里的问题:到底二代和一代比,哪个更好?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的回答A或者B,也不愿意使用“各有优劣”这种毫无意义的评价,所以决定写一篇真正复杂的答案,以飨同好。

Part I 三部曲

流行文化中有很多三部曲,尤其是国外特别多,早先的《魔戒》,近年的《黑客帝国》、《谍影重重》,三部曲尤其适合背景设定复杂、情节跌宕起伏,难以在一本书、一部电影中完整展现的故事。但是三部曲也有三部曲的规律,或者说,有三部曲的难题要解决,这个难题就在第二部。

三部曲的第一部一般都可以独立成章,在一个大的背景下揭开黑暗深渊的一角,然后解决掉这一角的问题,即使没有后面的,也算完整,而且因为第一次把世界观展现出来,都会有很史诗很震撼的效果。凡是成名的三部曲的第一部一般都是很成功的——否则后面几部也就不会问世了。

第二部就比较麻烦,下面列举一些:

  1. 大家都有很高的期望值,做的比第一部好是应该的,有比第一部差的地方就很难被接受。
  2. 风格上第二部不能简单重复,又不能离开第一部去天马行空的乱来,有过创作经验的人都知道,重复和推倒重来都不难,有限创新是最难把握的。
  3. 结构上第二部要承上启下,受到的限制是最多的——相比来说,第三部会简单一些,至少情节设定上不用藏者掖着同时还要这里那里埋下暗示伏笔。
  4. ME是电子游戏,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除了小说、电影有的困难以外,在角色设定和互动上就更加难,一代角色已经让人感觉强大的不得了了,第三部还要面临更加困难、危险无数倍的局面,怎么办?既要高于第一部,又不能太神话——夹在中间的第二部就更令设计者抓狂了吧?

从下面的比较可以看到,对这些困难,ME2 大多给出了基本令人满意的答案。

之所以说这些似乎跑题的事儿,主要是为了平衡对第二部的不现实期望,第二部远不能算完美,但就像第一部一样,丝毫无损它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品。下面开始正餐。

Part II 分项比较

下面我根据自己的感受,从几个最关键的分量来对一代和二代进行一个简单的比较,我会尽量客观,但主观判断难免,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必过于认真。

一、剧情

ME1 的主线剧情几乎完美无缺,这可能是大多数人都认可的,充满谜团的开局,通过逐步展开的中盘把宇宙中各个种族的渊源历史、风格特色揭示出来,而 ME1 的终局设定尤其优异,无论是 Virmire 的“选择”主题,还是 Illos 终于显现出来的令人震惊的真相,Citadel 的大场景和小场景的双线设定,战斗场景和 cut scene 的穿插设定非常完美,玩多少次都不会厌。。。

如果说 ME1 像一部大片,那么 ME2 的主线剧情就非常象系列剧,几乎没什么大局上的悬念,11个队友,拥有21个招募和忠诚度任务(据说以后还有 DLC 会增加一个队友),中间点缀有若干集主线剧情(算上序章一共5集,不过每个都篇幅较大,可以看作上下集),著名的 X-Files (X档案)就是这样的设定嘛。。。

至于哪种更好?这个没法回答,就好像你有时候需要看大片,有时候需要看大片,有时候需要看系列剧一样——生活的不同味道而已。

ME1 拥有完美的主线剧情和气氛营造(我甚至不相信ME3能够在这个角度超越它),而ME2拥有足够丰富的细节,每个队友两个任务的设定给了创作者更多的空间去塑造“个人”而非“种族”的形象,Jacob 的荣誉感、Miranda 的外强内柔、Mordin 的理性与矛盾、Legion 的异方视角等等,都值得细细去体味。

基本评价:平分
本人感受:ME1 的剧情更让我激动和欲罢不能

二、人物

作为角色扮演游戏,人物包括了玩家扮演的主角、伙伴和其它 NPC。这些丰富的人物之间的互动是游戏讲故事的主要方式,ME2 拥有更多的人物、更细致的人物刻画,而且充分体现了游戏续篇的优势——你在一代互动的几乎所有人物都会在二代出现,你在一代的言行将影响他们在二代与你的对话和互动,这是ME系列的一大创举,向关联游戏致敬的细节经常出现,但是做到这样的深度和广度还是第一次。

一代人物中,除了 Garrus 和 Tali 继续成为同伴,其它三人中 Wrex 的刻画最为深刻,也在意料之中,这个强大而忠诚的伙伴还是那么令人激动(连握手都那么强悍);Liara 包含了很多的秘密,我相信在 ME3 会得到更大的展开;人类同伴(无论幸存的是谁)的出场则比较单薄,不知道以后咋样。

再来看 Shepard 本人,由于新引入的 interrupt 机制(按 LT 或者 RT 打断对话做出行动),人物的性格更加具有互动性,甚至直接影响战斗局面(虽然一般不会产生大的影响),加上这次道德值设定远没有一代严苛,只要升级了职业技能,基本上游戏进行一半就能得到所需要的所有道德值(一代可是最少75%才能完成两个最有难度的说服任务,你基本不能浪费任何一个重要的选择)。这样带来的变化在于,在一些场合你可以做出和你主性格选择相反的言行而不会影响游戏进程,这样既真实(任何人生都不是单一选择的,任何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对吧?),又能在一些时候给你带来不少实利。这和第二部里 Shepard 不得不和前敌人合作,既互相利用又互相猜疑的境地颇为合辙。

总体来说二代在一代基础上,人物刻画更加丰满,手法也更自然真实,应该算是进步。

基本评价:二代优
本人感受:非常喜欢 interrupt 机制

三、系统

二代的游戏系统基本在一代的框架里,但是变化还是相当大的,下面列举出主要系统继承和变化的内容。

  1. 对话
    ——这个系统基本保持未变,新增加的 interrupt 机制很好。

  2. 道德
    ——取消了道德值影响的说服相关天赋,说服能力直接由道德值决定,这个简化总体上是好的,原来的双重设定确属不必要的复杂。

  3. 道具和资源
    ——取消了道具系统,这是二代最大的变化之一,这个本身我觉得是个非常大胆的创新,体现了创作者对自己作品的游戏性的极大自信,这个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就是:缺钱,一代靠卖高等级垃圾就很容易满G,这一代基本不可能了,不仅不能致富,如果从头开始(一周目,不继承ME1存档),游戏里所有的G勉强够买所有武器、技能升级而已。
    ——增加了资源系统,带来了行星扫描系统,其实一代也有扫描系统,也就是一代的几个搜索任务,但是那不是必须干的(事实上那几个任务真要做,是整个 ME1 里最耗时的任务)。这个扫描系统目前被抨击的不少,比较无聊比较耗时,还不得不做,我也不喜欢,好在二周目之后会送包括零元素在内所有资源各5万,所以压力小一点,基本上只扫 Rich 的星球就行了。

  4. 装备改造
    ——这是二代新加的系统,作为取消道具系统的替代系统,喜欢搜集的玩家也不会感到失落,游戏中尤其是高难度游戏中,改造的效果相当显著。
    ——Normandy 的改造是个新的想法,虽然这一代只是影响剧情过场和队友存活,说不定以后可以会出现舰舰对战?

  5. 天赋和技能
    ——升级之后得到天赋点,用来升级天赋技能,天赋包括属性强化、武器强化、主动技能几大类,这个总的套路未变,但是其他的都改了个底朝天。
    ——取消了武器天赋,这是一代最鸡肋的天赋,还不升不行,改得好。
    ——取消了开锁破解天赋,这是一代里最影响队伍选择、而又和战斗系统没啥关系的一个系统,改得好。
    ——取消了说服能力天赋,合并到道德系统本身了(见上),改得好。
    ——技能体系分为职业专有技能和共性技能,以兼顾每个职业的特色和泛用性,但是可用技能总的来说减少了,这个见仁见智了,和后面要说的战斗系统变化有关。
    ——把一代职业专精分支的想法扩展到所有技能,每个技能最后都会有两个分支选择,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玩家的选择灵活性,不算很大的优化,但也是一个好的创意。
    ——每个同伴的忠诚技不算个新的设计,也比较有意思,但是有几个忠诚技比较鸡肋,这种技能设定要既有趣又不破坏游戏平衡性,确实有难度;不过 Shepard 可以选一个忠诚技自己使用,这给人物培养选择带来很多变数,是个耐玩的设计。

  6. 战斗
    战斗和技能系统合起来是影响玩家最频繁的系统了,这一代战斗系统总体上还是射击要素+控制技能+辅助技能+伤害技能的组合,但是变化也不少。
    ——通过对敌人防护能力的细分(Shield、Barrier、Armor),以及针对性的破防技能设计,战斗的战术性被提升。
    ——10+个伙伴的技能组合可能性很多,打法也远比 ME1 丰富,有利用工程师 Drone 和 Hacking 能力的诱敌打法,有利用渗透者穿插能力的机动打法,有利用 Soldier 强力武器输出能力的破防速攻打法等等。
    ——操控性增强,充分利用了 XBox 360 手柄的各个按键,但是设计比较合理,很快就可以适应。
    ——增加了弹药数量概念,用的是所谓的“散热器”说法以免和一代 Codex 太过自相矛盾。这是个见仁见智的设定,射击游戏爱好者会喜欢——我不喜欢大英雄在激战之后满地找一种不太好找的小东西的感觉,但是我承认有了弹药限制会让你的战斗选择更谨慎,更多考虑在合适的时候使用合适的武器,而不是无脑流。

  7. 载具
    ——载具 Mako 被一群 Halo 玩家骂了之后消失了…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一代里我还是满喜欢开车到处跑的,这个能跳能开炮的小车玩久了还是挺好的。不过以后会有 DLC 提供一个全新的载具,所以到时候才知道具体优劣了。

基本评价:二代优
本人感受:简化而不贫乏,战术性加强,除了该死的星球扫描有点赶工的味道,别的改变都不错

四、关卡

一代关卡设计最为人诟病就是支线关卡重复太严重了(这被怀疑和单碟 DVD 容量有关),二代中则几乎没有重复的关卡,所有场景主线支线任务的关卡都是单独设计的(有40多个)。

关卡的多样性也不错,有监视跟踪的(Thane 的忠诚度任务),有交谈式 AVG 风格的(Samara 的忠诚度任务),有 Arena 式的(Grunt 的忠诚度任务),有限时战斗(支线任务 N7: Eclipse Smuggling Depot),等等。

最终章的战斗也是比较别致的,多线式同步进行,需要玩家根据所有同伴的特点做出正确的选择,两边有互相影响的因素,很有真实感。和一代的终章设计难分高下,都很用心也很有趣。

第一遍打通二代的时候觉得没有 Noveria、Feros、Virmire 这样的大场景和多阶段关卡,比较不过瘾,这也是我开始最不满意二代的地方。不过后来想想,二代多给了那么多任务呢,也算可以补偿了。

一代被人嘲笑的电梯问题我个人倒觉得还好,总比看几个 Loading 画面好,这次真被改成 Loading 画面了。。。

基本评价:二代优但有缺陷
本人感受:关卡丰富了很多,但是大场景关卡欠缺,气势不足

五、画面

二代给人的第一感就是画面的大幅提升吧,可能是 2 DVD 容量带来的优势,贴图、光影都有了长足进步,人物和场景展现都更加细腻和真实,同时保持了稳定的 30 FPS 是一大进步。这可能也是大场景消失的根本原因,主机没变,核心引擎还是 Unreal 3,要大幅提升画面,缩小场景也是不得已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战斗场面 FPS 稳定,技能特效也有强化,动感很好,打中不同部位有了更加符合物理定律的反应,这一点也不错。

另外一代无论是用户界面还是场景,都用冷色调多,而二代用了很多暖色调,不知道有什么含义,三代又会怎么做呢?

关于画面有更专业的比较,不展开了。

基本评价:二代优
本人感受:牺牲场景规模换来更好的画面表现和稳定的FPS

六、音乐

这个恐怕是最主观、最个人的判断了,因为这种东西实在是各有所爱。我的个人感觉是:音效有进步,枪声好听多了,一代的枪声就像鞭炮。

音乐方面,我觉得这是最明显的退步项目。一代的配乐在我心目中也是完美的,开场音乐、Citadel 主题、成为 Spectre 的过场、爱情主题都很难忘,最终章从最后战斗到最后的 Credit 的音乐衔接流畅,比很多好莱坞大片也不差。

请问二代有什么能记住的场景配乐?基本没有。这个问题无法解释,只有等着 ME3 给我一个交待了。

基本评价:一代大优
本人感受:不评价

七、持久

ME1 已经很能让人玩多周目的了,二代显然试图让这一点更极致。

  • 6个职业的差异化更显著。
  • 10+名队友的组合更多样化。
  • 爱情支线的选择更多。
  • 结局的选择也远比一代要复杂。
  • Insanity 难度比一代更高,而且更需要精致的战术设计。

基本评价:二代优
本人感受:各职业真正的做出了差异,队友的多样性可以有很多玩法,Insanity 难度更具有挑战性

Part III 总结

以上的比较,可以比较明显的看出,总体上 ME2 的进步明显,但在关卡规模和配乐方面是明显退步的,期待它完美的玩家会失望,但这只是我们太过理想化了,现实点就好。只要 EA 不要逼着 BioWare 太快出三代,我相信三代会比前两代都更接近完美的标准,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吧!

另外,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我还想列出对于ME2我比较不喜欢的几个细节,回头发到 BioWare 的官网去:

  • 在 Normandy 没有补充 Medi-gel 的地方,这真是不可思议的糟糕,要知道,连治疗那所谓伤疤的东西都5万白金造了,居然补充基本战斗物资的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 有的场景,任务结束前不能回飞船也就算了,在可以回飞船的情况下,只要回飞船,就会飞回星系界面,这很浪费时间,有时候我只是想去做个研究项目而已。
  • 对话和字幕字体变小了一点,这也很让人累,毕竟很多玩家还没法只靠听搞明白一切。

先预告下,关于ME2还想写两个东西,一个是 Insanity 的一些心得,一个是一些不易发现的有趣的小细节集锦(叫做“你可能不知道的 ME2”),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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